第四章 这是块假石头

......咦，不对啊，这石头里面怎么还有乳白胶？

在杨帆的视线里，石头顶部靠近中线的位置，清晰的露出了一条乳白色的胶装痕迹。

痕迹成不规则的凹陷分布，其上的石头绿色透亮，余下的，则是清一色的黑灰色。

......我草！

......这两块石头明显是黏在一起的，难道是......

心里突然冒出的念头，让杨帆险些惊得跳起来。

也就是这时候，考虑了半天的秦可贞出声了。

她道：“刘老板的报价合情合理，行，我答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，杨帆霍然起身。

“等一下！”

他高声道。

事实上从一个房产中介的角度来说，促成这笔交易对于杨帆的好处很大。

如果换个人在这，或许并不会出声提醒。

但杨帆不同，从眼睛变异后，他就一直在想，上天给予了我如此玄妙非常的能力，那么之前的贫穷或者苦难，到底是鲜花所需要的养分，还是考验的难关呢？

杨帆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，但他却认为这些相互之间都是有关联的。

这并非无端的揣测——连透视这种只在小说上见到的能力都出现在了自己身上，那还有什么，是不可能的？

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在杨帆看来很好笑，你不能指望一个普通人在获得超人一等的能力后能有多伟大的建树——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，那些电影里演的大好人看起来伟光正，可若是他的父母、他的子女、他的爱人违背了社会准则，他还会那么嫉恶如仇，那么公平公正吗？

想来绝大几率下，是不可能的。

杨帆也是这样的普通人，所以他最想做的，是用能力为自己的父亲创造一个相对优渥的生活环境，让他从困苦的挣扎从快乐起来。

但在此期间，他同样也愿意遵循基本的社会原则，只要这样的原则并没有违背他的自我道德准绳。

也是基于此，他才出声提醒了秦可贞。

“您想说什么？杨先生。”

秦可贞好看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疑惑，她显然不明白杨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声制止自己。

杨帆看了她一眼，抬手指着那块石头：“秦小姐，恕我冒昧......这块石头你不能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它是一块假的料子。”

杨帆虽然不懂什么专业术语，但还是尽量仔细的解释了下：“您懂我的意思吗？它并不是一块真的原石，这上面的和下面的是两块不同的石头，中间用了乳白胶黏在了一起。”

秦可贞豁然而惊。

她心里是不愿相信的，刘老板是她的长期供货商，几年来两人一直保持了良好供求关系，私底下还经常出来吃饭，算是圈子里为数不多的朋友。

但杨帆条理清晰的话又让她放不下怀疑，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
刘老板同样是脸色一变，他心里跳得很快，实在是不明白杨帆为什么能看出来自己的布置，要知道为了取信秦可贞，他可是专门找了微雕师傅，一点点在石头上雕出来的凹陷，再加上乳白胶只用在了地步，从外面看来，这两块石头严丝合缝，根本不可能看出任何端倪。

......难道是那个雕微雕的把我卖了？

从他的角度看来，也只有这一个可能的原因了。

他妈的，等老子回去弄不死你。他想着。

不过刘老板毕竟是跑过江湖的人，大风大浪见得多了，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承认。

他脸上强装起一丝鄙视，一副不愉的样子看向杨帆：“杨顾问，说这样的话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，你一个外行人，能不能分辨出原石都是两说，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我的石头？”

“更何况，我跟秦老板合作这么多年，我是什么样的人秦老板心里也有数，我会做这种无耻的事情？”

杨帆不慌不忙，淡淡一笑：“我听说知人知面不知心，人心隔着肚皮，谁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呢？指不定刘老板你是缺钱了，故意要坑秦小姐一把？”

他说着，看向秦可贞：“秦小姐，我知道单凭嘴巴说你可能很难相信我......这样吧，左右你买这块料子最终也是要开的，不如我们切开看看，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。”

秦可贞闻言顿时一阵意动。

她心里还是不愿相信刘老板会这么算计自己的，点点头开口道：“杨先生说的是......刘老板，这样吧，我们签个合同，如果这块石头不是造假的，没出货我可以给你半开窗的价格，出了货，我补足一千五百万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秦可贞这话是极有诚意的，风险都转嫁到了她身上，刘老板这么算也是不亏的，最多，就是少赚了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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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听到这话的刘老板却一下子跳了起来，怒道：“不可能！半开窗的价格才几个钱，你要是开不出东西，我不是亏大了？秦老板，你不会是故意找个房产中介来对我说这番话，想要借此压价吧？”

秦可贞看了他一眼。

即使刘老板掩饰得很好，她还是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茬。

的确，想把东西卖得更高是所有商人的共同点，但刘老板的对于开石头的‘谈之色变’，却让秦可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
一千五百万对于秦可贞可不是什么小数目，做价值一千五百万的决定更是需要绝对的谨慎。所以有哪怕只有一丝的不对劲，也足以影响她的判断了。

她看向刘老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又很快变得面无表情，开口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这块石头我不收了。”

“我......”

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好受，刘老板想要做最后的努力，但紧接着又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，最终都绕不过‘开石头’这个要求。

而他敢开石头吗？

显然是不敢的。

如果没开，一切还有腾挪的余地，大不了把东西卖给其他人，毕竟盯着这块料子的人不在少数，最多也就是少赚一点。

但若是真开了，就是血本无归。

这对于迫切需要巨额流动资金的刘老板来说是不可接受的。

他想着，随即装作一副被人冤枉的愤慨表情道：“既然秦老板摆明了不相信我，我刘某人也不是非得赶着场子要找您做这笔生意，石头我不卖了，告辞！”

说完，刘老板抱起盒子，转身就走。

与杨帆交错而过的时候，他短暂的停顿了一瞬，看了杨帆一眼，然后才走出了洋房。

“杨先生，刚才谢谢您了。”

秦可贞朝杨帆道谢，紧接着面露疑惑：“不过我想不明白......您是怎么看出来石头不对劲的？”

杨帆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，想了想，才道：“不知道秦小姐有没有注意，那石头的表面和露出的玉料子是有缝隙的。”

秦可贞回忆了下，接着顿时点头：“是了，我之前以为是开石头的师傅留的分割痕迹，现在想来，的确是有点不对劲。”

说着，她看了杨帆一眼：“不过杨先生作为房产顾问，居然能发现这么细微的不对劲，也是很了不起了。”

杨帆苦笑一声：“秦小姐你就不用夸我了，我现在就在想回去怎么跟公司交差呢。”

的确，杨帆出声揭破刘老板的骗局，纵然是让秦可贞免于受骗，但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，秦可贞显然是不会因此而打算卖房子了。

也即是说，杨帆这下子是把这单子彻彻底底的搅黄了。

他能够想象，当他回到公司把这件事汇报上去后，等待他的，也只能是辞职了。

秦可贞眨眨眼，她对于这栋小洋房还是很满意的，如果不是为了收刘老板手里的料子，是不会有出手的打算的。

不过人家刚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，于情于理都是不应该让人家为自己吃亏的。她于是考虑了下，出声道：“不知道杨先生有没有换工作的打算？”

“啊？”

杨帆顿时一愣......怎么说道这上面了？难道......

秦可贞见状，看了眼腕表，随即拿起手边的手包，朝杨帆淡淡一笑：“我看时间也不早了，不如这样......我们找个地方吃顿饭，一来算是感谢您的出言相助，二来，也好谈谈仔细这件事情。”

......

坐着秦可贞的宝马车，杨帆两人来到了位于小区附近的一处高档餐厅。

秦可贞如数家珍的点了些喜欢的食物，随即把菜单交给了杨帆。

杨帆随便点了些饱腹的东西，他可没享用美食的心思，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秦可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。

华夏人向来是习惯于吃饭的时候谈事情的，菜过五味，秦可贞开口道：“杨先生，不知道你对珠宝行业怎么看？”

杨帆沉吟起来，这句话就相当于面试了，不管怎么样也得谨慎些。

他考虑了下，正打算说话，结果还没开口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人声。

“可贞？”

穿着一身黑夹克的年轻男子走过来，欣喜的看了眼秦可贞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秦可贞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，开口道：“何彪，我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

何彪顿时就不乐意了：“我现在在追你，以后成了就是男女朋友了，我以未来男朋友的身份关心你，有什么不对？”

秦可贞被他这种荒诞的说法气得笑了起来：“何彪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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